中医药治疗乳腺癌化疗相关骨髓抑制的研究进展
摘要
关键词
中医药;乳腺癌;化疗;骨髓抑制
正文
乳腺癌已成为女性中最常见的恶性肿瘤,其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内不断上升,仅次于肺癌,成为全球第二常见的癌症类型。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在2022年发布的数据,乳腺癌的新病例数量高达约229.6万例,其死亡率在所有癌症中排名第四[1]。对于早期患者,手术切除通常是其首选方案,但对于晚期或无法手术的患者,综合内科治疗,尤其是化疗,则为其主要的治疗手段[2]。化疗虽然能有效杀伤肿瘤细胞,提高乳腺癌患者的生存期,但存在发生手足综合征、皮疹以及骨髓抑制等不良反应风险。其中骨髓抑制尤为常见,表现为中性粒细胞减少、血小板减少和贫血等临床症状[3]。目前,现代医学在处理化疗引起的骨髓抑制方面主要依赖于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输血和造血干细胞移植等方法,但这些方法存在选择性有限、效果持续时间短以及可能产生较大副作用的问题[4]。近年来,中医药治疗化疗后骨髓抑制已成为近年临床研究的热点领域,发挥辅助治疗、减轻西药不良反应的协同作用,本文将综述近年来中医药在乳腺癌化疗后骨髓抑制治疗领域的临床研究进展,以期为中医药治疗乳腺癌化疗相关骨髓抑制的临床实践提供理论参考和思路借鉴。
1 中医对化疗相关骨髓抑制的认识
纵观中医经典古籍并未有骨髓抑制的病名,但根据其临床症状、体征,可将其归属于中医学“虚劳”“血虚”范畴[5]。中医学认为其病机核心主要是因病致虚、药毒内侵,病位涉及五脏,尤以脾肾二脏为主[6]。中医认为化疗药物属于药毒,多为“大寒、大热之品”,易耗伤气血、损伤脾胃[7]。《灵枢》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为血”。乳腺癌属大病重病,邪气偏盛,耗伤正气,化疗后药毒内伤脾胃,脾为后天之本,气血化生之源,脾失健运,则不能化生水谷精微,气血生化乏源,不能濡养脏腑筋骨,日久成劳。肾主骨,药毒内伤骨髓,肾精受损,精不生髓,髓不化血;加之乳腺癌患者本身多有情志不畅,肝失疏泄,肝气郁结,气血运行不畅,影响新血化生[8]。《灵枢》有云:“虚则补之、劳者温之、损者益之”,故治疗以扶正为主,以补益脾肾、益气养血为主要治法。
2 中医药治疗乳腺癌化疗相关骨髓抑制
2.1 中药复方
《医宗必读》有云:“脾、肾者,水为万物之元,土为万物之母,二脏安和,一身皆治,百病不生”。故临床总以虚则补之为治则,重视补益脾肾二脏,以固先后天之本,结合辨证施治原则,确定相应的治法,并选用适宜的方剂。郑雯等[9]将66例乳腺癌化疗后患者随机分为2组,观察组以补益心脾气血为法,运用归脾汤加减防治骨髓抑制,对照组予利可君片口服。结果显示,观察组的白细胞、血小板和血红蛋白水平显著高于对照组,且骨髓抑制的发生率仅为21.21%,远低于对照组的54.55%,这表明归脾汤加减能有效降低乳腺癌化疗相关骨髓抑制的发生率及其严重程度。张红玉等[10]以温运脾胃、益气养血、滋养肝肾为法,采用扶正减毒方联合“AC”方案化疗治疗44例乳腺癌患者。结果显示,对照组III、IV度骨髓抑制的发生率为47.62%,显著高于治疗组的22.73%。陈明明等[11]用自拟健脾益肾养血方治疗经“TP”方案化疗1周期后出现骨髓抑制的乳腺癌患者,4周期后,观察组严重白细胞减少症、中性粒细胞减少症、FN的发生率及化疗延迟率均低于口服利血生片的对照组,且化疗延长天数显著减少。常敏[12]以补肾健脾、益气生血为法,运用益气活血汤干预48例乳腺癌患者,对照组在出现骨髓抑制后给予鲨肝醇片及利血生片。结果显示,研究组的G-CSF、IL-11水平低于对照组。马璐等[13]以健脾益气、气血双补为法,运用归芍升白方治疗53例采用“FEC”方案化疗且符合气血两虚型的乳腺癌患者,结果显示,治疗组在化疗第7、14、21天时的WBC、PLT、Hb水平均高于对照组,且严重骨髓抑制的发生率较低。李娟娟等[14]用自拟健脾补肾方干预采用“AC”方案化疗的乳腺癌患者,研究发现健脾补肾法能有效减少乳腺癌化疗患者出现相关骨髓抑制后GCS-F的使用量及血常规恢复正常的时间。李茹等[15]采用温肾填精、益气养血的方法,运用三味生火丹对35例化疗相关难治性血小板减少症患者进行2周的治疗,发现中度和重度RCIT患者的血小板数量均有显著增长,尤其是在重度RCIT患者中,血小板的增长幅度更为显著。
2.2 中成药
中成药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根据既定处方将传统中药材加工成各种剂型的药品,如丸剂、片剂、散剂和注射剂等。目前,有多种中成药可用于防治化疗引起的骨髓抑制,包括十一味参芪片、地榆升白片、参芪扶正注射液等。徐洋等[16]在41例乳腺癌化疗患者中,使用十一味参芪片联合人粒细胞刺激因子进行骨髓抑制的防治,治疗1周后,与仅使用人粒细胞刺激因子的对照组相比,治疗组的WBC、Hb、PLT和NEUT水平显著提高。于晶晶等[17]采用参芪扶正注射液对32例乳腺癌化疗患者进行干预,研究结果显示,治疗组3级以上骨髓抑制发生率(18.8%)明显低于对照组(31.2%)。李晓春等[18]采用参芪扶正注射液干预50例行“TAC”方案化疗的晚期乳腺癌患者,4周期后,观察组Ⅰ、Ⅱ级骨髓抑制发生率(64.00%)高于对照组(44.00%),但Ⅲ、Ⅳ级骨髓抑制发生率(36.00%)低于对照组(56.00%),这表明参芪扶正注射液能有效预防晚期乳腺癌患者在化疗期间出现重度骨髓抑制。
2.3 针灸治疗
针灸治疗是指通过针刺或艾灸的方式,对体表特定腧穴进行刺激,起到疏通经络,调节脏腑气血的作用,从而达到防治疾病的目的。在一项系统综述和Meta分析中,研究者评估了电针、针刺、艾灸、穴位埋线等不同针灸治疗方法对乳腺癌患者在接受化疗期间出现的白细胞减少症的疗效。该研究共纳入10项随机临床试验,共有650名乳腺癌患者参与。结果显示,无论使用何种针灸治疗方法均可观察到白细胞计数的增加,证实了针灸在化疗过程中对于缓解白细胞减少症具有显著的疗效[19]。王丹宁等[20]通过文献回顾和数据挖掘技术,分析了大量关于针灸治疗化疗后白细胞减少症的研究,发现足三里、大椎、关元、三阴交、肾俞等穴为针灸治疗化疗相关白细胞减少症的常用腧穴。曾科学等[21]采用隔姜灸(膈俞、肾俞、大椎、膏肓俞、脾俞)、针刺(足三里、悬钟、血海、三阴交)联合rhG-CSF治疗48例乳腺癌化疗后出现白细胞减少症的患者,与仅接受rhG-CSF治疗的45例对照组相比,治疗组的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水平显著提高,这表明针灸能有效改善乳腺癌化疗相关白细胞减少症。林彤彦等[22]将70例使用“AC”方案化疗后出现白细胞减少症的乳腺癌患者随机分为2组,对照组35例接受地榆升白片治疗,而观察组在此基础上加用雷火灸(足三里、三阴交、血海)及八珍汤治疗。研究结果表明,观察组在治疗白细胞减少症方面的效果优于对照组。李思雨等[23]使用艾条灸(神阙、气海、关元、足三里)联合温肾升白方防治乳腺癌化疗相关骨髓抑制174例,对照组87例根据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水平给予rhG-CSF治疗。研究结果显示,两组在未绝经患者的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计数方面没有显著差异,但艾灸联合温肾升白方在改善已绝经患者的骨髓抑制情况上明显优于对照组,证实了这种联合疗法能促进乳腺癌绝经患者化疗相关骨髓抑制的恢复。
3 总结与展望
综上所述,乳腺癌化疗引起的骨髓抑制仍然是一个临床治疗的挑战。中医药治疗注重整体观念和三因制宜,通过辨证论治,采用中药复方、中成药以及针灸等多样化治疗手段,已在临床实践中取得良好的疗效。文献回顾显示,多数医者认为脾肾两虚和气血亏虚是该病的核心病机,治疗方法多集中于补益脾肾、益气养血,常用的方剂包括归脾汤、温肾升白方、归芍升白汤等。在中成药治疗方面,如十一味参芪片、参芪扶正注射液等药物已被广泛应用于辅助治疗,且取得了良好的疗效。鉴于乳腺癌患者化疗周期较长,骨髓抑制的发生率相对较高,中成药的应用凸显了中医药的便捷性、经济性和高效性。因此,进一步开发安全且有效的中成药对于乳腺癌化疗后骨髓抑制的持续治疗具有关键意义。尽管中医药在乳腺癌化疗相关的骨髓抑制治疗中展现出其独到之处,但在诊疗规范的制定上仍有待完善。临床实践中,由于辨证论治的角度存在差异,导致使用的制剂和剂量不一,这为临床推广带来了挑战。同时,对于中医药作用机制的深入研究也相对缺乏。因此,未来的研究应当着眼于深化对中医药治疗机制的理解,建立标准化的中医诊疗规范,以促进其在临床上的广泛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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