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言

1.1重症溃疡性结肠炎的临床困境

溃疡性结肠炎（Ulcerative colitis，UC）是一种慢性非特异性、炎症性肠道疾病，病因复杂，涉及自身免疫、饮食、压力、遗传和肠道菌群多种因素^[1]。对于重症溃疡性结肠炎（SUC）患者传统治疗方法存在诸多局限性，相当大比例患者对治疗方法不耐受或者存在耐药性，治疗效果不理想，病情反复发作，难以得到有效控制^[2]。

1.2菌群移植技术兴起背景

人体微生物研究持续深入，肠道菌群与人体健康关联逐步明晰^[3]。菌群移植技术应运而生，通过移植健康人肠道菌群来重建患者失衡肠道菌群，治疗相关疾病^[4]。

1.3WMT作为新一代菌群移植技术定位

菌群移植分整体菌群移植（FMT）与选择性菌群移植（SMT）两类，WMT作为FMT发展中新技术，依托智能化粪菌分离系统及严格漂洗流程开展，是FMT优化升级形式^[5]。相较于传统手工FMT，WMT在保障临床疗效不受影响基础上，大幅降低不良反应发生率，提升治疗安全性^[6]。中国菌群移植平台世界数据印证其优势：对比"洗涤"与"手工"两种制备方式，溃疡性结肠炎患者接受WMT后，发热、腹泻、腹痛、腹胀、恶心、呕吐等不良反应总发生率从38.7%降至12.3%；克罗恩病患者不良反应总发生率则从21.7%降至4.26%^[7]。WMT在解决伦理、美学因素导致医患对FMT排斥问题上有重要作用。

2 WMT治疗SUC的作用机制研究

2.1微生态重构效应

SUC患者肠道菌群整体多样性减少，WMT通过移植健康供体肠道菌群，能恢复患者肠道菌群多样性，使菌群结构更接近健康状态^[8]。

2.2免疫调节通路

肠道免疫系统过度激活是SUC发生发展关键。WMT可调节免疫细胞功能和平衡，抑制过度免疫反应^[9]。郑等^[10]研究发现，SUC患者肠道黏膜组织样本中GPR84表达水平与临床评分呈正相关，敲除GPR84或使用GPR84拮抗剂干预，可抑制单核/巨噬细胞趋化及其向M1型巨噬细胞极化，缓解多种SUC动物模型肠炎症状。WMT可通过调节GPR84等免疫相关分子表达，抑制炎症信号通路，NF-κB炎症信号通路，减轻肠道炎症反应。

2.3代谢产物干预

WMT移植菌群可产生多种代谢产物，对SUC治疗起到重要作用。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s‌，SCFAs）是肠道菌群发酵膳食纤维产生主要代谢产物之一。WMT可通过调节次级胆汁酸代谢等途径，影响肠道生理功能和免疫状态，对SUC产生治疗作用^[11]。

2.4肠黏膜屏障修复

SUC患者肠黏膜屏障功能受损，导致肠道通透性增加，有害物质和病原体容易进入肠道组织，引发炎症反应。WMT可促进肠黏膜屏障修复，增强肠道屏障功能。牛鹏飞等^[12]研究表明，WMT可上调紧密连接蛋白表达，闭合蛋白、闭合小带蛋白等，紧密连接肠道上皮细胞，减少肠道通透性。同时，WMT可增加肠黏膜黏液层厚度，提高黏液层保护作用，防止病原体和有害物质侵入。

3 临床研究进展

3.1疗效评估体系

评估WMT治疗SUC疗效需综合考虑多个方面指标。临床缓解率是重要评估指标之一，常用评估标准包括Mayo评分等。组织学缓解标准也受到重视，通过对肠道黏膜组织进行病理检查，评估炎症细胞浸润程度、黏膜结构修复情况等，更准确地判断治疗效果^[13]。

3.2关键临床试验解析

刘等^[14]研究，共纳入73名活动性SUC患者，其中38名患者接受健康供体WMT，另外35名患者接受自体WMT。结果显示，接受健康供体WMT患者仅需低强度和短时间的移植即可产生明显治疗效果，黄等^[15]研究，共纳入81例活动期SUC患者，接受WMT或安慰剂治疗，结果显示WMT达到临床缓解比例高于安慰剂组近5倍。研究表明WMT在SUC治疗中有较好疗效。

3.3安全性监测

通过对供体筛查、实验室制备流程等方面严格质控可减少微生态相关不良反应事件。潘等^[16]研究两例源自供体致病微生物所致菌群移植相关严重不良事件，即微生态相关不良反应事件，其中出现死亡病例，需严格把控供体筛选及菌群制备。基于中国菌群移植平台提供真实世界数据，WMT在SUC患者中不良反应事件发生率相对较低，且大多数不良反应可自行缓解。在溃疡性结肠炎患者中，WMT后总不良反应事件发生率从传统FMT的38.7%降低至12.3%。

4 技术优化与创新方向

4.1供体筛选标准升级

供体健康状况直接影响WMT疗效和安全性。中国菌群移植技术标准对供体筛选提出严格要求。除常规疾病史、血液及粪便样本检测外，应考虑供体生活习惯、饮食结构、心理状态等因素^[17]。

4.2移植途径改进

移植途径选择取决于患者基本情况和实际需求。除经结肠TET管（经内镜肠道植管术）成熟技术外，可探索其他更便捷、更有效移植途径，结肠镜灌注、鼻空肠管、胶囊制剂等。不同移植途径具有各自优缺点，结肠镜灌注可直接将菌液输送到肠道病变部位，疗效较好，但操作相对复杂，患者痛苦较大；经结肠TET管通过在结肠镜辅助下将软管留置在结肠适宜位置，可实现长期、定期、靶向菌液输注，兼具高效与便利性，适用于需多次巩固治疗SUC患者；鼻空肠管操作相对简单，但能引起患者不适；胶囊制剂使用方便，但菌液释放位置和剂量难以精确控制。未来需优化移植途径，提高移植效果和患者接受度。

4.3精准菌群定制

对患者肠道菌群进行宏基因组测序和分析，了解患者肠道菌群特征和失衡情况，根据分析结果定制个性化菌群移植方案，选择适合患者供体菌群或合成特定有益菌群进行移植，以提高治疗针对性和有效性，对于某些特定菌群缺乏患者，可针对性地补充相应菌群，达到更好治疗效果^[18-24]。

5 挑战与未来展望

5.1现有争议点

目前WMT在治疗SUC中仍存在一些争议点。最佳移植时机选择尚未明确，不同病情阶段患者移植效果可能存在差异。WMT与生物制剂联合治疗方案需研究，如何发挥两者协同作用，提高治疗效果，减少不良反应，是需要解决问题。长期疗效和安全性也需更多长期随访研究来验证。

5.2技术瓶颈突破

WMT技术仍面临一些瓶颈，菌群活性保持技术。在菌液制备、储存和运输过程中，如何保持菌群活性是一个关键问题。菌群活性降低影响移植效果。标准化制备流程建立也需完善，确保不同实验室制备菌液质量和疗效一致性^[19]。

5.3转化医学方向

未来WMT转化医学方向包括生物标志物开发、微生态药物研发和人工智能辅助精准移植系统等，可提高WMT精准性和有效性^[20]。

6 结果

WMT作为治疗SUC新策略，有优势和潜力。通过微生态重构、免疫调节、代谢产物干预和肠黏膜屏障修复多种作用机制，对SUC产生治疗作用。临床研究已证明WMT在SUC治疗中有效性和相对较高安全性。随着技术不断优化和创新，供体筛选标准升级、移植途径改进和精准菌群定制等，WMT治疗效果提高。而WMT仍面临一些挑战和争议点，需研究来解决。未来，多学科协作将推动WMT技术转化和应用，为SUC患者提供更有效治疗方法，改善患者生活质量和预后。

参考文献

[1]陈琴,娄龙,杨文治等.肠道菌群与溃疡性结肠炎相关性研究的文献计量及可视化分析[J].微生物学通报,2022,49(11):4918-4933.

[2]李俊蓉,凌方梅,陈翌东等.急性重症溃疡性结肠炎的治疗[J].世界华人消化杂志,2021,29(02):87-92.

[3]李雪荣,李晓丽.肠道菌群与非消化系统疾病关系的研究进展[J].胃肠病学和肝病学杂志,2022,31(01):14-17.

[4]施慧琳,徐萍,王玥.2021年人类微生物组研究热点回眸[J].科技导报,2022,40(01):113-120.

[5]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分会,上海预防医学会微生态专业委员会.肠道菌群移植供体筛选与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2版)[J].中华胃肠外科杂志,2022,25(09):757-765.

[6]秦环龙,陈启仪,李宁.进一步提高中国肠道菌群移植标准化建设和发展水平[J].中华胃肠外科杂志,2022,25(09):766-770.

[7]杨亚鹏.基于无菌动物解析粪菌移植定植影响因素及其干预溃疡性结肠炎效果评价[D].华中农业大学,2022.

[8]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医院管理研究所,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分会,中华医学会肠外肠内营养学分会肠道微生态协作组.肠道菌群移植临床应用管理中国专家共识(2022版)[J].中华胃肠外科杂志,2022,25(09):747-756.

[9]任梦婷,季峰.3型固有淋巴细胞在炎症性肠病中的研究进展[J].国际消化病杂志,2021,41(02):75-79.

[10]郑燕森,卓林刚,李大力等.炎性肠病易感基因GPR35在肠炎发生发展中的功能研究[J].遗传,2021,43(02):169-182.

[11]曾忠花,刘容容,汤俐等.肠道菌群与胆汁酸代谢的互相作用[J].中国微生态学杂志,2021,33(07):849-856.

[12]牛鹏飞,王延召,曾庆敏等.肠黏膜屏障功能及损伤机制研究进展[J].中华临床医师杂志(电子版),2020,14(09):735-739.

[13]朱莘莘,冯砅锦,吴维等.溃疡性结肠炎患者肠黏膜固有层内炎症细胞比例预测黏膜组织学愈合的有效性研究[J].中华消化杂志,2022,42(04):265-271.

[14]刘畅,李捷,卢俊等.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原发性免疫缺陷病3例[J].中华器官移植杂志,2022,43(08):499-503.

[15]黄芹.两种方法治疗CSPⅡ型的临床研究[D].遵义医科大学,2022.

[16]潘婧,李建勇,缪扣荣.急性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预防研究新进展[J].国际输血及血液学杂志,2021,44(01):40-47.

[17]陈丹,王枭,姚浩.肠道微生物在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移植物抗宿主病应用中的研究进展[J].中国细胞生物学学报,2021,43(10):2093-2100.

[18]徐国峰.粪菌移植在临床中的应用进展[J].赣南医学院学报,2021,41(11):1173-1179.

[19]伊丽娜,杨勤.影响菌群移植效果的因素研究[J].医学信息,2022,35(03):53-56.

[20]齐凌.肠道菌群在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中的影响及预测价值[D].南昌大学,2022.

[21]Lu G,Wang W,Li P,Wen Q,Cui B,Zhang F.Washed preparation of faecal microbiota changes the transplantation related safety,quantitative method and delivery.Microb Biotechnol.2022 Sep;15(9):2439-2449.doi:10.1111/1751-7915.14074.Epub 2022 May 16.PMID:35576458;PMCID:PMC9437882.

[22]Wei ZJ,Dong HB,Ren YT,Jiang B.Efficacy and safety of 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for the induction of remission in active ulcerative coliti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Ann Transl Med.2022 Jul;10(14):802.doi:10.21037/atm-22-3236.PMID:35965832;PMCID:PMC9372650.

[23]Wu X,Cui BT,Zhang FM.Washed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for the treatment of recurrent fungal infection in a patient with ulcerative colitis.Chin Med J(Engl).2021 Jan 19;134(6):741-742.doi:10.1097/CM9.0000000000001212.PMID:33470649;PMCID:PMC7990002.

[24]Liu X,Li Y,Wu K,Shi Y,Chen M.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 as Therapy for Treatment of Active Ulcerative Colitis: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Gastroenterol Res Pract.2021 Apr 23;2021:6612970.doi:10.1155/2021/6612970.PMID:33981340;PMCID:PMC8088370.

通讯作者：韩宇